上海歌剧院党委书记顾伟康笑称,排演“国家大剧院版”歌剧《图兰朵》时,歌剧院是“雇佣军”。何谓“雇佣军”?回答是:“排新戏不用掏钱,当然,版权也与自己无关。”歌剧院一年用两个月排演《图兰朵》,辛苦一阵只赚回不多的“打工钱”。
这些天,国家大剧院和上海歌剧院又合作了:排演原创歌剧《西施》。这次,上海歌剧院从“雇佣军”的身份转变为“联合制作人”:承担了排演过程的部分投入,也获得了《西施》在上海10年的独立商演权。如果说《图兰朵》是国家大剧院独资排演的话,那么,《西施》就是两家合资生产的。一个是国家级场馆,一个是地方优秀剧院,两者在京沪“场团合作”的道路上摸着石子过河,一个新的“联姻”模式正在形成。
借鸡生蛋:排演《图兰朵》只当“班底”
国家大剧院地处北京核心地段,世界各地剧团把它作为中国演出的“金场地”,那些旅游观光客图个新鲜也要花几百元坐进去看看。这样的天时地利,单是“租借剧场”一项,剧院就不愁没生意。然而,旗下并无文艺院团的国家大剧院从开张那天起,就紧盯着肯尼迪中心等世界一流剧院,筹划排演有着“国家大剧院版”标识的剧目。
去年初,即将对外开放的国家大剧院想排演普契尼的歌剧《图兰朵》,于是,他们找到上海歌剧院。最初的方案是:国家大剧院出资创作,向上海歌剧院提供的演出班底支付酬劳,版权归国家大剧院所有。国家大剧院“借鸡生蛋”,排演国家大剧院版《图兰朵》。
去年3月21日,《图兰朵》上演,首轮7场演出的1.4万张票全部卖完。国家大剧院副院长邓一江告诉记者:“传播决定影响,影响决定市场。国家大剧院凭借雄厚的资源对《图兰朵》进行立体宣传、票务运营,炒热后的《图兰朵》首轮演出就收回了800多万元投资。”
首轮红火后,《图兰朵》趁热打铁再演3轮,如今已演了近20场。然而,当赞誉和票房一起涌向国家大剧院时,上海歌剧院依然只是无名的“班底”。
以“打工者”身份为《图兰朵》“陪练”了三四回后,上海歌剧院体会到了种种不甘。“为了排演《图兰朵》,我们一年赔上两个月,没有品牌,没有剧目积累,只赚取一点排练费,这样的合作模式要改一改了。”顾伟康说。
拆分版权:排演《西施》各取所需
这边,上海歌剧院兴味索然;那边,尝到甜头的国家大剧院却对“场团合作”排演剧目乐此不疲。在这过程中,国家大剧院运作剧目的优势日益显现,以往京剧只能连演两三场,“国家大剧院版”京剧《赤壁》却一年演了40场;“国家大剧院版”的话剧《简·爱》首轮10场演出即收回了全部300万元投资。
尤嫌排演经典歌剧不过瘾,这回,国家大剧院要排演原创歌剧《西施》了。他们请来编剧邹静之、导演曹其敬、作曲雷蕾等联袂创作,又把合作对象锁定在上海歌剧院身上:“我出资,你出力,排演《西施》。”
但是这一回,上海歌剧院不愿再做“打工仔”了。院长张国勇心里清楚,国家大剧院实力雄厚,运作能力超强,能与之合作,必能在国内有力地推广歌剧。然而,如何合作才能获得双赢?上歌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:歌剧院不收排练费、演出费等,但以此作为资本与国家大剧院共同制作歌剧《西施》。
新方案提出了“版权拆分”概念,即演出权和其他权益“属地化”:剧目在北京得奖,名义共享,奖金归国家大剧院;剧目在上海得奖,名义共享,奖金则归上海歌剧院;此外,10年里,上歌可以在上海商演《西施》。
当新的合作模式在紧锣密鼓地谈判时,张国勇“潜入”北京进行现场摸底——他得弄清楚这部新剧的有关情况。在排练场里,他聆听张立萍、戴玉强等大牌的试唱。他发现,歌剧《西施》的文本散发着浓郁的诗意和深沉的浪漫情调,雷蕾创作的音乐也很贴近大众,《西施》有可能成为一部受观众欢迎的歌剧。于是,上海歌剧院和国家大剧院很快签订了合作协议。张国勇很感慨:“国家大剧院很大度,他们不缺资本,却愿意退让一步。排演《西施》,我们从‘打工者’做回了‘主人’。”邓一江则笑道:“找对合作模式,双方合作都会很愉快,这样的合作才可能是长期的、共赢的。”